2026年1月31日下午，书友们相约在万书城，用一场关于文学与影像的深度对话，开启了镇江民进悦读会本年度线下分享首场活动大幕。本次活动特邀中央戏剧学院在读学生张语嘉为主讲人，她以其专业视角，引领大家探寻郁达夫短篇小说《春风沉醉的晚上》与娄烨导演电影《春风沉醉的夜晚》之间的深刻共鸣与时代变迁。
张语嘉以《从文学到影像：私人化表述下“零余者”内涵再扩容》为题展开分享。她用细腻的语言、严密的逻辑与丰富的例证，编织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谈。通过将两部作品并置，她剖析了“零余者”这一经典文学形象在不同历史语境下的演变与扩容，揭示了从五四启蒙时期到当代社会，文学艺术创作者如何透过私人化的语境和镜头，观察并书写社会边缘群体，以及这种书写如何映照出时代的精神困境与社会变迁。
张语嘉首先解析了郁达夫的创作。她指出，郁达夫的作品浸润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精神、大正文学的影响与深刻的个人体验。他以敏锐的笔触、对逼仄空间的描摹与真率不伪的情感，塑造了在社会底层挣扎、内心充满矛盾与苦闷的“零余者”。郁达夫身上体现着难能可贵的底层共情与共同体意识，其创作不仅是个人情感的宣泄，更是对旧时代社会压抑与个体命运的深刻反思。他笔下的“零余者”，是试图觉醒却又深陷彷徨的孤独灵魂。正如郁达夫所言：“以己例人，我知道世界上不少悲哀的男女，我的这几篇小说，只想在贫民窟、破庙中去寻那些可怜的读者。”
当转而论及娄烨的影像世界时，张语嘉谈到，作为中国电影导演“第六代”代表人物之一，娄烨的创作处于中国电影新浪潮的背景下。他始终关注边缘群体，擅长以极具个人风格的镜头语言和私人化叙事，探讨当代社会的精神迷思与生存状态。在现代化与都市化的洪流中，娄烨通过流动的画面、疏离的空间和充满凝视感的镜头，邀请观众共同审视当代“零余者”的迷茫与渴望。其作品强烈的在场感与现实主义笔触，勾勒出的并非简单的社会异类，而是在复杂关系网中寻求认同、向往自由却又倍感束缚的鲜活个体。娄烨的电影，不仅是对特定人群的刻画，同时也是对整体社会精神面貌的隐喻与映射。
张语嘉总结道，尽管媒介与时代相隔近一个世纪，郁达夫与娄烨却共享着一种深层的创作逻辑：以私人的、内在的视角，凝视并关怀那些社会生活中的“零余者”。从五四时期深受社会压迫与理想困顿的知识分子，到当代都市中游移于种种规范之外的边缘个体，“零余者”的内涵随着社会结构的巨变而不断扩展，容纳了更多元的精神困境与生存样态。这种形象的扩容，既是社会演进的结果，也体现了创作者对时代脉搏的敏锐把握与深刻自省。两位艺术家的作品虽跨越百年，但都致力于为“无法言语的主体”发声，他们的作品超越了猎奇与评判，旨在唤起人们对人性、自由与平等的深层思考。
无论是郁达夫的文字，还是娄烨的影像，《春风沉醉的晚上/夜晚》都超越了其艺术形式本身，成为映照时代精神的镜像，折射出社会转型中的阵痛与挑战。它们不仅具有审美价值，更承载着记录社会真实频率的历史意义，为我们理解过去、审视当下并思考未来提供了珍贵的窗口。
在分享过程中，张语嘉十分注重与书友的互动，不断地以提问来巧妙激发书友思辨。现场讨论热烈：有书友感慨于两种媒介带来的既迥异又共鸣的奇妙体验；有书友将话题延伸至第五代、第六代导演的创作比较；有书友对郁达夫的其他作品进行互文解读；还有书友特别赞赏了电影中近乎“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所带来的真实感的冲击……悦读会罗倩会长引导大家思考一个现象：在技术飞速发展、视听效果日益炫目的今天，为什么能让人们沉心静观的作品却未必增多。她指出，商业资本的逻辑有时会让优质影片面临排片困境，这就需要艺术创作者在与观众的互动中共同推动更深层的思考与改变。
或许，我们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曾在某个时刻，体味过“零余者”般的孤独与疏离。郁达夫与娄烨的作品，犹如一面镜子，让我们照见自身，也让我们更深切地理解社会的复杂与生命的多样。艺术，终究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对人性的探索与对时代的叩问。希望我们能在优质阅读与观影之旅中，得以触摸时代的脉搏，感知人性的温度。
